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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爱情》


    爱情。
    很让人迷恋的字眼。
    古典《诗经》有爱的向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现代社会有爱的理由:“世界上有了风,我们就有了思念的理由。”
    裴多菲曾经叹息:“你是我心中美丽的人儿,为什么生着一颗石头的心?”
    信天游也有真情的表白:“上一道道坡坡,下一道道那个梁,不见我的那个妹子我心惶惶。”
    古往今来,有多少英雄豪杰、窈窕淑女演绎了一场场直教人生死相许的爱情悲喜剧?

    爱情。
    很让人困惑的字眼。
    谁能说清楚爱情是什么?
    或者,什么样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爱情?
    至少,我说不清楚。
    她不是理由,不是思想,也不是逻辑;她说不清,剪不断,理还乱;不知道从哪儿来,也不知道往哪儿去,只知道她藏匿在心灵深处的某一个角落……

    司汤达曾经在《论爱情》中把爱情分为热情之爱、趣味之爱、肉体之爱和虚荣之爱。不知道爱情是不是只有这几种,只能说,由于人们的文化背景不同,思想观念不同,对于爱情的理解不同,注入的内容不同,兴趣投放点不同,所以爱情有很多不同的版本:罗密欧与朱丽叶、郝思嘉与白瑞德、安娜和渥伦斯基、于连与雷纳尔夫人、简·爱和罗切斯特、克林顿与莱温斯基、梁山伯与祝英台、贾宝玉与林黛玉、西门庆与潘金莲、张生与崔莺莺、王二狗和张素珍。

    但不管什么是爱情,爱情有多少不同版本,爱情(或者说,情欲------该没有人对情欲二字过敏了吧?)的力量却是巨大无比的。有人把艺术、诗歌、歌曲、浪漫、痴迷、喜悦、伤悲、暴力、邪恶、犯罪等等等等都统统划归为由她衍生而出的,甚至对人的健康、社会的发展、政治的稳定都有着同样不可小觑的影响。

    为什么我们需要爱情?
    甚至,我们是如此地渴望着她?

    据说,爱是一种礼物。上帝给人类的礼物。我记不得若干若干年前的世界上究竟是只有男人还是只有女人,也不知道上帝究竟是从男人身上拽下的一根骨头做成了女人还是从女人身上弄的点什么做成了男人,总之,从此世界上就有了男人和女人,就有了爱情。我甚至由此怀疑过上帝的国籍是中国,不然他怎么知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据说,爱是一种语言。一种只有恋爱中的男女才心领神会的语言。她可以是一个乜斜了的眼神,一次不经意的微笑,一次轻轻的招手,一次期盼的亲吻,一次重逢的拥抱。她可以是轻解罗裳,也可以是雾里看花。她可以用任何一种形式存在,她知道如何巧妙机智地传递心灵的呼唤。

    据说,爱是一种动机。一种繁衍生命的动机。这是一个太深奥的问题。我无法讨论,我只是想,如果是,人类就不仅仅是这种动机惟一的受益者;春天的猫们情意绵绵的呻吟就足以证明。如果不是,人类和若干其他物种之间的同性恋行为,是否能够得到一个解释?

    据说,爱是一种机遇。撒网的遇到买鱼的,打猎的遇到牵狗的,磨刀的遇到砍柴的,过河的遇到推船的。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据说,爱是一种乐趣。柳暗花明,枯木逢春,千年的铁树开了花,欢天喜地嫁了人。可有乐趣的事太多太多了,有人深更半夜从床上爬起来,满脸通红,血压升高,呼吸困难,兴奋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就仅仅是因为中午吃了回锅肉?

    据说,爱是一种交流。人类的交流方式大概有视觉的、听觉的、肢体行为的这样几大类。看看电影,听听音乐,欣赏艺术,认知世界,这些都是一种交流。但没有一种交流如爱一般更亲密更复杂,她交流的也不仅仅是微妙的思想、铭骨的感情,甚至是对生命的理解、对自己最为彻底的诠释,她控制着你整个灵魂,操纵着你每一条神经,调动你全部的细胞,如日起日落,势不可挡。

    据说,爱是一种浪漫。人们总是喜欢把爱的产生或者行进的过程置放在某个特殊的环境之中,比如展示阳光的沙滩、掩藏尴尬的山林、惺眼朦胧的酒吧、某个突然断电的周末之夜。当然,经济基础决定浪漫程度,若是你钱包坚挺,不妨也在纽约地铁的出风口把裙子吹飘起来。

    据说,爱是一种感动。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结连理枝。下定决心除非“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就算无法感动对方,也得感动了自己。房子窄点不要紧,床就是爱的海洋;锅里的油少不要紧,点上蜡烛就是满汉全席;钞票少了不要紧,只要你把硬币也全部拿出来,素珍,你去买条绵绸裙子吧,人民商场我都看好了,三十五块两条。没准儿素珍轰地扑过来把你抱到,声音一下就哽咽了,算了嘛老王,你都好久没有穿过袿子了!

    爱情啊,爱情
    你这山林里可爱的妖精
    谁能捉住了你
    是不是就会快乐一生?

    …………

    ------献给朋友王二狗和张素珍.

                                                                              2004-02-17